沈钰gyoku

一个退役女兵的回忆

by 子钰gyoku

*本文部分剧情借鉴于阿列克谢耶维奇女士的纪实文学《我是女兵,也是女人》,向记录下这一切的阿列克谢耶维奇女士与那些曾在战场上厮杀的女性们致敬。


        “我是见过祖/国大人的,那是他的名字还叫苏/联,而不是俄/罗/斯……那是一个健壮英俊的斯拉夫男人,当时我们一批二十个女兵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几乎都要爱上他了。是的,他真的很帅,而且那种气势不是普通男人可以比的,看起来很凶很可怕,没什么表情但是有着满满的男子气概,那种特别……我描述不出,现在想来大约是敬仰占了更多数。”

        “他的五官,我想你在电视上见过,但是我已经有些记不得了,是的,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我,已经不记得什么花儿啊,鸟儿啊的了。其实,他们仍然是存在的,可是我确实想不起他们来。事情就是这般奇怪,是吧?”

        “为什么会有颜色呢?战/场上的一切都是黑色的,要说有另一种颜色,那就是血色,只有鲜血是红色的。”

        “但是我还记得一种颜色,那是紫色,美丽深邃的紫色,不扎眼也不枯燥。”

        “是的,那是祖/国大人的眸色,那双最美丽的紫色眼眸的颜色。”

        “为了那抹紫色,我们心甘情愿把其他一切颜色忘掉。”

        “我们的祖国,我们的苏/维/埃。”


        “你们无法想象,当时我们都是不怕死的,那是我们还年轻,我们的未婚夫、丈夫、儿子都已经奔赴战场,而那时我满脑子都是跟他一起去,去为了祖/国大人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那时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上前线,上前线,上前线!就像是今天的那些宣传画,什么《祖国母亲在召唤》什么《你为前线做了什么?》,那时候举目皆是。我的爱人也每天在我耳边唱着那些歌,我被影响了很多很多。”

        “我的父母是支持我的,我家弟妹年龄很小,我的父亲年龄又太大,在我还没随着他去战场时父亲天天在家里念叨着邻里都把孩子送去了前线,但是我家却没有……我说我要和他一起去前线时,我父亲开心的在全村喊着我要去参军打仗了……但我的母亲很伤心……”

        “是的,我们一家真的都很爱国,所以我的母亲抱着我大哭过后还是让我走了。”

        “我爱我们的国家,那时所有的人都是。”


        “在军营里的学习很累,不过姑娘们都乐在其中,我也是一样。那些复杂的条令,警卫勤务、纪律条令、地点伪装、化学防护,还有狙击。我们学到了很多在战争前想都没想过得东西,但是我们很开心,我现在还可以闭眼拆卸组装一把狙击枪。那些只是我们都很努力地在学,因为我们想为祖国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我们想上前线。我记得……我在最后的检测中拿到的是‘全优’,不过我也花了很多时间。我们的教官,他就像是个严厉的父亲一样,他老喜欢喊我们‘小丫头’,他对我很严格,他说‘如果现在不好好训练你们,那么到了战场上你们就是那群德国鬼子的活靶子,知道么丫头们!’事实上我现在能活下来,我真的很爱他。”

        “不过那时我总觉得他把我们当小女孩看,很生气,年轻气盛的我们不想被怜香惜玉。但他坚持着每次在吃饭前都会给我们每人发一颗糖,这糖应该是他从那群男兵那里拿的。我们拿到糖都很生气,我们是来打仗的可不需要别人的可怜!我们的能力都已经可以上战场了……”

        “而现在,我是那么的爱他,爱他让我还记得甜的味道是什么感受。”


        “然后我们被送上了战场,到了前线。在那里我们遇见了祖/国大人。他看到我们的报道时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用那种带着一点点软糯的低沉声音说着:‘上司是疯了吗?让这种小丫头来……’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了,我表示我们都是合格的军人,不信他可以亲自试验。他皱了皱眉,看起来很头疼,但是我想他是明白的,毕竟身为国家,即使是女性参加战争他也是司空见惯。他没有直接试验我们,而是先让我们吃了饭。他的眼中一直带着不看好与担忧,于是我们和他说着笑话,说自己可厉害了打赢德国佬完全没问题。他也笑了,那种有点柔软的微笑,然后复合着我们的话,眼中的担忧依旧没有消散。祖/国大人很爱他的人民,明明已经见过了那么多的战争与死亡,但依旧担心着在他生命中不过转瞬即逝的我们。”

        “不过我们用我们的实力抹去他的担忧,我甚至能把自己伪装到一个军官完全认不出我来,把我当做土墩子一脚踩上……哈哈,那挺疼的,而且那个军官好重。我们的枪法也很好,甚至比一些男兵更精准。然后祖/国大人和他身边的那些军官就同意我们上前线了。”

        “和姐妹们不同,我的第一次对着活人开枪的契机很奇怪。我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半夜拿枪起夜时不慎撞见了祖/国大人和那个人见面的场景。”

        “是的,那个人,那个有一头银白色头发的幽灵,那个刽子手。”

        “我没想到祖/国大人竟然会和他见面,当时我脑子里一团浆糊,什么都没想,本能的抬起了手中的枪。”

        “那是个德国人,那是个敌人,杀了他,开枪!这是当时我脑子里唯一能辨识出来的东西,我的手在颤抖,它似乎有点不听使唤,我不知道为什么他抖得那么厉害,但是我却坚定的对准那个银色的脑袋瓜,用力按下了扳机。”

        “啪的一声,血液在我面前扬起,瞬间惊醒了我,枪直接脱手砸到地上。我杀人了?我……我杀人了。我难以置信这样的事实,我明明是一个普通的女人,现在却杀人了。我抖得像触电了一样,抱着自己摒住呼吸。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让我恐惧的几乎要哭出来,每一点声响都让我以为那是子弹破开皮肉带走生命的声音。所以在那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时,我尖叫出来,然后立刻被一个大手捂住了嘴。”

        “苏/联大人抑制了我的尖叫,而那个人正摸着脑袋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惊讶的看着我,他说:‘是个女人?’”

        “‘这么准的枪法,一击爆头,你告诉本大爷这是个女人做的?你家的美女都和匈/牙/利是一个类型的么?’”

        “我扭开头,惊恐的想要离开,但苏/联大人拉住了我,我已经搞不清楚那是什么情况了,我确定我的子弹打在了那个人的脑袋上而且留下了伤口,而他还是活着,还在惊讶的看着我。毕竟是个国家,不会那么容易死,当时的我没有想到这一点,看着活生生站在我面前的那个人,仿佛得到了救赎。”

        “我没有杀人,这真是万幸。”


        “那天晚上我见证了他们两个的决裂与厮杀,只有他们俩,作为一个德/国人和一个苏/联人,而不是普/鲁/士和俄/罗/斯。在打完那一架后,我更加惊讶的看到,他们俩接了吻。我的震惊您应该能猜到吧?再然后的事我记不清了,第二天我和其他姐妹们就开始了自己的第一次任务。”

        “任务内容和经过是什么我不记得,也许不是第一次了,也许是那个人给了我足够的准备,我不像是第一次开枪那样惊慌,但我的姐妹们都崩溃了,我的搭档在扣下扳机的那个瞬间泪如雨下,就和前一夜的我一样。任务结束后我们回到营地,二十个女人哭作一团,将军坐在门口默默的抽着烟,而苏/联大人在我们身边,给每个哭的喘不上气的女人递上一杯水。我们不适应这个,不适应去杀人,即使那是我们恨入骨髓的德国佬……这不容易习惯,这本身就不是女人做的事,不是我们的事……但这又是我们的选择。”

        “我们只能不断地劝说自己……说服自己……这是一个突破,在那以后我们就不会畏惧杀人,我们什么都不怕。但我们也已经不是女人了,我们那些美好的幻想已经不复存在,我的姐妹们都是美人,这是大家公认的,但是我们在那以后不再是女人,我们的人生被分成两块,战场上我们是男人,而回了家……我也说不清我们是什么了。”

        “在战场上,我曾几次遇见过那个人,每次他都在和苏联大人拼死厮杀着,仿佛血海深仇,就和我们深深的恨着他与他的人民一样。他改变了我们,但是每次看到他和苏/联大人的打斗我都会想起那一夜,那个吻。”


        “最后一次看到死人,我想是战争结束后电视直播内对那个人的裁决。”

        “那时我已经退役了,我没有死在战场上,当时一起去的二十个女孩子只回来了三个,还有一个终生残疾。战争给我的伤害太大太大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所以我看到那人被裁决,被枪对准额头的样子爽快极了。”

        “但我没想到是苏/联大人动的手。”

        “在枪响起的那一瞬,我突然回忆起了当年我第一次扣动扳机的感受。那时在苏/联大人面前被一枪穿脑的那个人,是不是和现在一样?我还想起了他们那场架,那个吻……很奇怪不是吗?我那么恨他的。”


        “这个问题……嗯,他们的关系我看的很清楚,也知道的很清楚,这是一个令人惊讶的事实,但是它的的确确就是发生了。”

        “我的看法?不,我没有什么看法……我当时只记得杀了所有向我的国/家入侵的德/国鬼子……”

        “我不会原谅的,对于他们的那些……我无法忍受我敬爱的祖/国与一个纳/粹的关系。永远都是,无法忍受也无法原谅,因为那个纳/粹手下的兵杀了我的丈夫,我的儿子,我的家人……包括我……”

        “但我可以理解,这就像是我在战前爱看的那些爱情小说一样,多么浪漫而且深刻的感情。但是我不能原谅,永远……”

        “您说什么,他不是纳/粹?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他就是!他带着那些黑白的旗子和穿着铁/灰/色/军/服的士/兵践踏了我们的土地,伤害了我们,那个恶心的标志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还有那炮火的黑色……”

        “我知道他不是……不,他是!他就是……抱歉我想我该冷静一下了……”(她深呼吸了一下,闭眼沉默了半响,重新开口。)“我明白,那位和我们的祖/国一样,我们不该把一切仇恨都推到他的身上。”

        “我们也不该去管他们的关系,毕竟他们除了国/家,也是和我们一样的人,一样有血有肉,会疼会哭的人。我还记得我打出的子弹穿过他的脑袋的声音,和其他我杀掉的和在我面前被杀掉的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们把一切推给了他,就像是当年那群首脑一样。他们在裁定了这一切后开始洗我们的脑,让我们把仇恨全部转移到他的身上。”

        “这是不对的,每个明眼人都知道。”

        “但是我们还能去仇恨谁呢?我们恨着,恨着那些夺走了我们的家人又杀掉了我们的东西,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下发的文件告诉我们那东西是‘普/鲁/士’。所以我们只能恨他了。”

        “我们恨他,我们恨这一切毁掉我们的东西。”

        “所以我们在恨些什么呢?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国/家?那些早就死光了的德/国士兵?”

        (她痛苦的把脸埋进手掌中,失声痛哭。)

        “……我们痛恨着战/争。”

        (房间里只剩下沉闷的呜咽声和泪水砸在地板上的细微声响。她哭了一会,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她接过了我递上的手帕,快速利落的擦掉脸上的泪,然后抬头看我。)

        “这就是我所有的爱与恨,混合着战场上的硝烟炮火。我想您已经听够了吧?那么我也该休息了。”

        (女士向我点点头,然后送我离开了她的家。)

————————————END———————————————————

         在我刚入圈的时候,接触了和老王没有关系的cp时,我就在思考,如果是他们家的人对于他们的国家和敌国的感情是怎样的看法?

        是不是和我们看到老王与别的国家cp,尤其是曾经有血海深仇的国家的cp时的复杂心情是不是一样的?

        但是我没有接触过战争,我不知道他们的想法是什么,所以即使惦记了很久,我也没敢接触这个题材。

        不过最近我看到一本书,阿列克谢耶维奇女士的《我是女兵,也是女人》,那里面各位的采访像我直面的阐述了战争的可怕之处,那残忍与悲哀。我在被深深震撼到之后,动笔写下了这个故事。

        以一个战场上的女性的角度,来看待两个国家的感情。

        战场上的女性是特别的,她们有着女人的细腻,但也有着对战争最直观的体验。我不知道我的糟糕文笔和我浅陋的见识是否能把那份悲哀与残酷表现出来,但是我还是想写。

        也许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是我把我想用上的梗,我想讲的故事全部讲了一遍,这是我在那本书里看到的女性在战争的摧残下的痛,以及在人民痛哭时俄/罗/斯身上的痛。

        这是这部国拟人作品背后最深切的痛苦,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回避。

        也许等到我的知识更加丰富,等我的见识更加广阔,等我的三观更加成熟时,我会把这篇故事拉回去重炼,但现在,这就是我想说的了。

        观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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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普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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