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gyoku

苏解祭【旧物搬运】

*微雪兔,主双露,但其实什么cp都没有qwq

*很久以前的老物了,发过来混个更_(:зゝ∠)_

苏解祭

1

      伊万又开始做那个梦了。

      作为国家他渡过了太多的岁月,看过了太多的事,做梦再平常不过。

      很多梦他都记不住,这很正常,如果他能记住这上千年来的每一场梦境,他的大脑大概就要爆炸了。唯独这一个梦,他始终记得内容。

      因为自那年以后,这二十多年来每年的这一天,这个众人欢庆的日子,这个梦都会重复一次。

      梦里,一些人背对着他越走越远,他看不清那些人是谁,但却知道他们是谁,他喊得出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他们越走越远,然后自己也不由自主的迈开步伐,向着某个方向走去。所有人都越走越远,再不回头,还有人化为点点流光,消失不见。

      啊,那是基尔君和阿布哈兹君……他伸手想去拉住那个骑士之国已经半透明的手指,可紧握的手中只留下那人手上戴着的嵌着红金斧头镰刀纹样的戒指,一个黑十字勋章掉在地上,发出“叮——”的响声。

      伊万突然恐慌起来,他想叫喊,想说让他们回来,但他什么都说不出口。看着手中的戒指,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

      身后,除了虚无的光点,什么都没有。

      或者说,什么都不在了。

      “………………伊廖沙?”

2

      伊万拿着遥控器,靠在上司先生坐着的沙发扶手上无所事事的换着电视频道。当然,这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每个台所播放的,都是芭蕾舞剧,《天鹅湖》。

      悠扬而略显哀伤的乐声在客厅内流淌,上司叶/利/钦正在拿着电话询问对面的状态,眉头皱在一起,还带着未缓过来惊慌。他的所有幕/僚和下属都坐成一圈,心急如焚的等待前去了解情况的总理西拉耶夫报告回来的状态。

      伊万扫了眼窗外,这个他所代表的冰雪之国已经入秋,花园萧索枝叶零落,根本挡不住那些围住这栋小小的乡间别墅的克/格/勃/特/工的身影。

      紧/急/状/态?噗呼呼……连伊利亚和戈/尔/巴/乔/夫的签名都没有的书函是不过一张非法的废纸。他在心中嗤笑到。

      上司先生凌晨把他叫醒时惊慌失措。似乎从未见过这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如此恐慌,伊万觉得有些有趣,挂着一如既往的软软笑容任由叶/利/钦抓住他的肩膀,能感受到那双手在不住颤抖。

      “上司先生,万尼亚和您都是刚从哈/萨/克/斯/坦赶回来,现在很累哦……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克/留/奇/科/夫要来抓我了……这下完蛋了…俄/罗/斯/联/邦先生……怎么办……”

      男人的声音惊慌无助。伊万眯眯眼,声音冷下来:“上司先生,你先冷静一下,这不是还没抓么,不要气馁哦,先去把脸洗了好么?”

      “……是……不,我要赶快去找人……”

      “在那之前,可以和万尼亚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吗?”伊万觉得心脏处有些不舒服,没有像人民暴动那样痛苦,但依旧让伊万察觉到了异样。“有军队进入莫/斯/科了。”

      “请您先去客厅吧……”随后赶来了年轻女子扶住手足无措的叶/利/钦,作为这个国/家总/统的女儿,她与这位俄/罗/斯/联/邦先生见面的机会也不少,但她始终恐惧而敬畏着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男人,或者说,这个国/家的意识。她压抑着本能的颤抖,“苏/联副/总/统和克/格/勃主/席软禁了戈/尔/巴/乔/夫先生……宣布了国/家紧急状态!”

      伊万收回思绪,那些特/工守着别墅却没有一点动作,虽然联系不上戈/尔/巴/乔/夫和伊利亚,没有任何人被逮捕,通讯也没有问题,甚至任由他们把一份份宣布紧急状态委/员/会非法的文件成功传真了出去。这让他和上司先生都松了一口气。

      看来还是想协商解决么,真是优柔寡断一无是处啊,那我们可要反击了哦……伊万笑容更加灿烂,毫不留情的在心中嘲讽。

      “啪嗒。”上司先生挂掉了电话,抬头看向所有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的下属,微微偏头对靠在旁边的国/家先生开口,语气不再惊慌,变回原本那个坚定而霸道的俄/罗/斯总统:“走,去白/宫。”

      “是。”

3

      伊万开始在一片虚无中行走,他在寻找些什么。但周围明明只剩下没有尽头的一片混沌白色,仿佛是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挡住了所有的前路。

      “伊廖沙……?你在么?”伊万轻声呼唤,紫眸中满满的无措,心中的异样越来越多。

      他应该独立成国……不对……他们不想离开伊利亚……可是要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可苏维埃……俄/罗/斯/联/邦要独立……

      两种声音充斥着大脑,天人交战,让他不知道该下一步该怎么办。他听不到上司先生的命令,或者说这个位置根本就没有上司?他只能漫无目的的前行,去寻找那个和自己极其相似,代表着铁/幕的人。

      “万尼亚……”

      一个声音响起,嗓音和他一模一样的甜软,但多了几分强势。他猛的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万尼亚,你也要走了啊。”

      “什么?”

      伊万一愣,周围没有尽头的白似乎变了色,白蓝红三色包围着他,而前方则是一片赤红,一角点缀着有些暗淡的金。

      他想向那一片赤红跑过去,脚却怎么也动不了,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赤色愈发暗淡,不再鲜艳如血染。脑子里的声音越发喧闹,“独立”这个词没完没了的响着,男女老少各种声音都在重复着。

      我们要独立。

      我们要收复主/权。

      俄/罗/斯/联/邦/宪/法高于一切。

      独立!

      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独立!

       “……Извини(对不起),伊廖沙。”

4

      红场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游行哀悼的群众手持鲜花,呼喊着,为与国/家紧急状态委员会的部队反抗而牺牲的三位死者祈祷着。

      伊万跟在上司叶/利/钦的身后。他手上握着一面折叠着的旗帜,不是那鲜红的赤色,也没有金色的斧头镰刀纹样。

      在人群中的他脚步沉重,没完没了的来自人民的呼声在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炸响。

      他依恋这个曾经无比温暖的大家庭,这个有很多朋友,有伊利亚领导的大家庭。他还记得当与和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伊利亚,在他与姐姐妹妹,还有无数曾经的“好朋友”的包围下,睁开那双赤色的眸子的样子。

      伊利亚一出生就是一个成年人的样子,虽然没有他们这些国/家存活的时间长,但他的实力强硬,对外性格霸道,所以没有谁敢小看他。这样年轻而强大的伊利亚是在他的身体里成立的,而且长相与他的差别只有那一双眸子,这种莫名的亲近感让他感觉很开心。

      他不是一个人了,他又有了新的亲人。

      在列宁所带来的红色幽灵,吞噬了他的身体和意识时,把他从无尽的痛苦中呼唤醒的,是伊利亚。

      但是,现在他接受了上司的命令,还有人民的呼声,要用那西/方的资/本/思/想,去吞噬掉伊利亚。

      作为伊万·布拉金斯基这个人,他内心痛苦万分,挣扎而抵触这种行为。

      但他是一个国/家。

      他已经不再是俄/罗/斯/苏/维/埃/联/邦/社/会/主/义/共/和/国,他的名字现在是俄/罗/斯/联/邦。

      即使再不愿意,但是它无法像人民反抗,人民的呼唤每时每刻都在身体内回响,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独立的宣言,每一滴血液都奔腾着自由的因子。

      伊万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当他从沙皇俄/国转为苏俄时,他就被这样的人民呼声控制过一次。所以这一次,他选择妥协,不再与人民对抗。

      紧急状态委员会的行动已经彻底宣布失败,戈/尔/巴/乔/夫先生和伊利亚也从福尔斯别墅赶回了莫斯科,也就代表着这一次的行动,他将当着伊利亚的面,宣布独立的立场。

      上司爬上了高台,伊万站在他身后给他递上了手中的三色旗。白蓝红三色旗在叶/利/钦先生手中飘扬,把他灵魂中的红色一点点洗掉,染上这三种颜色。

      他的身体指引着他前进,但是他的心已经混乱一片了。

      社/会主/义、资/本主/义……不,他什么也不是,他只是俄罗斯而已。

      送走伊利亚,接下这个烂摊子的自己究竟该何去何从?

      无措之间,他的视线撞上了一双红眸。伊利亚同样站在人群中,与他相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空洞,只是盯着他,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眷念。

      伊利亚已经被所有人抛弃了。

      无论是曾经在这个大家庭的朋友们,无论是冬妮娅姐姐还是娜塔申卡,还是他自己,甚至是他的人民,他的上司戈/尔/巴/乔/夫。

      “万尼亚,他们都不喜欢我呢。”

      他突然想起曾经伊利亚边递给他的,上司发出的关于除去国内一半的核武器的命令文书,一遍带着笑意和他说的这句话。

      他想去搂住这个人,这个生于他的身体内,存在于他的身体内也将死在他的身体内的巨大联/邦。

      但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是国/家。

5

      伊利亚终于出现在了伊万的面前。

      他站在一片赤色中,脚下踩着金色的五星和镰刀斧头。他的样子依旧那么健壮高大,一身靛青色军服,带着和他同色的围巾,微笑的看着伊万。

      他的身后,姐姐和娜塔申卡,还有很多很多的国家都在看着他笑。姐姐还张开双手,眼神温柔,似乎等着伊万扑到怀里,然后把他的头按进自己高耸的胸部。妹妹表情也依旧那么恐怖的盯着自己,但无比亲切。

      但伊万还是注意到,有些人不在了。

      他本想抬脚走过去,但是却动不了。接着,伊利亚身后所有人都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像四面八方离开。身体虚弱、还未步出核爆炸灾难的姐姐和妹妹向他走来,步履蹒跚。

      唯独剩下虚弱的伊利亚独自还站在那一片赤红中,他的身影也开始虚幻,仿佛会随风飘去。脚下的颜色暗淡的如同凝结成块的血液。

      白蓝红三色包围了整个世界,然后又逐渐褪色变回一片无尽的白。只剩下他和已经半透明了的伊利亚。

      “伊廖沙,你要走了吗?”伊万感觉自己在颤抖,但自己的声音平淡至极。

对方没有回答他,只是轻轻的哼起一段旋律。

      《牢不可破的联/盟》。

      “……在共/产/主/义不死理想的胜利中,我们看到了亲爱祖/国的未来:为了她那飘扬的鲜红旗帜,我们将永远忠诚无私地站立……”

      甜软的嗓音哼唱着他最后的荣耀。

      “未来么?噗呼呼呼……我已经没有未来了。”

6

      收音机里放着来自西方庆典的欢快音乐,伊万手边甚至有一份来自阿尔弗雷德的圣诞party的请柬。憨态可掬的白胡子老人和红色底的贺卡,嘲讽之意几乎溢出阿尔弗雷德那一手龙飞凤舞的英文字母之间。

      窗外雪已经停了。他和伊利亚一起站在克/里/姆/林/宫总/统办公室里,只是他现在的立场和伊利亚已经不一样了。伊利亚将和戈/尔/巴/乔/夫一起离去,而他会与叶/利/钦一起,成为这里新的主人。

      苏/联/总/统,或者说,前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先生已经收拾好了一切,与所有人道别,并发出了最后辞职的声明。他把装有核按钮的手提箱交给了伊万,深吸一口气,摇摇头,离开了克/里/姆/林/宫。

      苏/联,就此解体。

      窗外没有任何声音。仿佛天地都为之静默,祭奠着这样一个强大的铁幕的瓦解。

又或许,是因为没有人再需要这个联/盟/国/家,大家已经忘记了。

      给伊利亚留下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伊万陪着伊利亚走出克/里/姆/林/宫。伊利亚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伊万随时准备着扶住对方。

      他们一起走上红场,那根屹立的旗杆上,红色旗帜黯然落下,白蓝红三色旗冉冉升起。

      “万尼亚,我走了。”伊利亚正要迈步,回头看了一眼默不吭声的伊万,对他说:“明天,苏/联/最/高/苏/维/埃/共/和/国/院会有最后一次会议,这之后我大概就不会再回来了。万尼亚,你会来么?”

      “……”伊万没有回答,他拽紧自己的围巾下摆,垂着眸子,原本剔透如水晶的紫眸中一片混沌。

      伊利亚摇摇头,离开了。

      伊万站了很久,直到叶利钦前来叫他回去,他才抬起头,勉强向上司先生微笑了一下,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雪地里只留下了最后一个音节,也不知是否有人听到。

      “……хорошо(好)。”

7

      一晃神间,面前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留下的只有伊万自己,和一片虚无的白。

      伊万蜷起身体抱住自己,身体开始剧烈的疼痛。天地间只剩下痛苦和寂寞与他相伴。

      远方似乎有一点金色的光辉,但他已经不想去理。现实中的他在人民的呼声中抛弃身后的一切,像那一点光明跑去。但梦境中,他只想任由自己堕入黑暗,休息一会。

      “晚安,苏/联。”

8

      伊万到达会场时,这栋大楼的门口门可罗雀,会议室里也不足百人,冷清至极。

      主席台上只有两个人,伊利亚坐在共/和/国/院/主/席的身边,静静的看着面前这些人,宣布自己的死刑。

      “苏/联/最/高/苏/维/埃/共/和/国/院确认,随着独/立/国/家/联/合/体的建立,苏/联作为一个国/家和国/际/法的主体即将停止其存在。”

      宣言通过完毕,共/和/国/院主/席看向已经无力行动,但仍旧强撑着在椅子上坐直的伊利亚,叹了口气,小声说:“共/和/国院坚持到了最后。我们完成了自己的公/民和代表职/责,没有辜负主/权/共/和/国的信任……苏/联阁下,您,保重。”

      “恩。”伊利亚点点头,目送着这些代表向他道别后,一一离去。

      会场中只剩下了伊万,向他走过来。

      “万尼亚,你来了啊。”他微微笑起来。不再带有一如既往的强势和骄傲,只是愉悦的笑着,还有一丝丝的留恋与不舍。

      伊万蹲下身子,把伊利亚抱进怀里。这具与自己无比相似的身体已经轻的他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了。伊利亚只是微笑着,任由他的动作。

      伊万静静地抱着他,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他默默的注视着伊利亚,直到对方缓缓的闭上那双曾经傲视一切的赤眸,轻轻吐出最后一口气。

      然后,对方的身体飘散成万千光点,环绕着他,一点点黯淡下去。

      伊万忍耐着身体中突然炸开的痛苦,他知道那是最后的同样也是扎根最深的红色意志从他的血肉骨髓中剥离的感觉。他想哭喊出声,他想抱紧伊利亚不让他消失,他想就此放弃一切就这样死去。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静静的维持着怀抱着的动作,直到痛苦褪去。

      最后他起身,拍了拍自己的大衣,轻声说了一句:“спокойной ночи(晚安)。”

      一切都已经崩溃,他将走向新生。

9

      伊万从梦中被人叫醒。上司摇晃着他的肩膀,见他醒了,自己也坐到一边的扶手椅上。

      他坐在火炉旁边,接过了普/京先生递过来的伏特加瓶子,给自己倒了一杯,两人碰了碰杯,一口喝下。

      窗外,苏/联/解/体第二十五周/年纪/念的活动正在举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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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你孤独、悲伤的日子,
请你悄悄地念一念我的名字,
并且说:有人在思念我,
在世间我活在一个人的心里。
——普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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